内幕！威斯康星州与富士康达成的45亿美元交易

作者：Austin Carr，彭博社 编译：坚白 本文将刊登于2019年2月11日《彭博商业周刊》 一项巨大的税收减免本应创造一个制造业天堂，但对49名熟悉该项目的人士的采访显示，这一混乱的操作不太可能雇佣1.3万名工人。 “这是世界第八大奇迹。” 去年六月，唐纳德·特朗普总统在台上这样宣布富士康位于威斯康星州MountPleasant的新工厂。他的到来预示着这家***制造业巨头向奶酪头国（奶酪头国是美国威斯康星州的昵称，编者注）扩张的潜力。“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交易之一，”特朗普说，他曾与富士康董事长郭台铭以及当时的威斯康星州长斯科特·沃克一起庆祝他帮助促成的合作。为了换取超过45亿美元的政府补贴，富士康同意最早在2022年前在密尔沃基以南的3000英亩农田上建造一个高科技制造业中心，并为“令人惊叹的威斯康星州工人”创造多达1.3万个高薪工作岗位。 在全国媒体和数百名观众面前，特朗普提出该交易更大的意义。他说，很长时间以来，糟糕的贸易协议把工厂的工作转移到了像中国这样的地方，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。是的，富士康的这笔交易是美国历史上对外国公司最大的公共补贴方案，但它也标志着“恢复美国工业实力”的转折点。蓝领的工作开始于MountPleasant的工厂和液晶电视的生产。对于他的贸易战的胜利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？富士康科技集团是一家中国领先的iPhone制造商，“正如富士康所发现的，在美国，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建设、雇佣和成长的地方了。”特朗普说，“美国制造，一切都在发生。” 对于一些在液晶电视工厂工作了几个月的富士康工人来说，总统的言论与现实不符。据知情人士透露，LCD组件不是在美国制造的。他们是从富士康在Tijuana的一家工厂运来的。威斯康星州的工厂只负责组装的最后几个步骤，一些电视显示器仍被贴上“墨西哥制造”的标签。这家工厂的起薪约为每小时14美元，没有任何福利，远低于富士康承诺的平均23美元。许多人没有被全职雇用——来自当地一所技术学院的临时工和实习生填补了公司的职位。出席特朗普演讲的五名员工表示，亚洲的一些同事明显缺席了新闻发布会。(富士康表示，它鼓励所有员工参加，墨西哥电视部分是为了测试，而不是预示着未来的生产。) 特朗普访华后不久，情况就变得更糟了。据多位在场人士透露，富士康工厂的一名经理突然把其中大约15人——全部是实习生——叫到一个房间里，说他们应该找其他工作，因为没有足够的工作来全职雇用他们。富士康当时只有大约60人在那里工作。两位消息人士回忆起这位经理神秘地告诉他们，几周前，公司控制之外的力量影响了威斯康星州的项目。一些曾受到特朗普称赞并与郭台铭握手的实习生感到震惊。“这让人心烦意乱。”前实习生之一詹姆斯·皮特曼说。“他们大肆宣扬，我们被用作宣传噱头。”富士康则表示，这是侮辱性的说法，实习生是如期结束的。 时间似乎正在使怀疑者们发怒。在1月30日路透社采访郭台铭的特别助理胡国辉时，他表示，该公司正在重新考虑在MountPleasant建立一家液晶显示器工厂的计划。他建议，该公司将利用威斯康星州的厂区来容纳研发团队，这比制造业要小得多。 此次采访，包括49名熟悉富士康威斯康辛项目的人士，十多名熟悉富士康在威斯康辛州项目的现任和前任员工，这些采访表明，相关保证一直是多么空洞。尽管富士康几个月来拒绝了采访高管的请求，但内部人士称，目前的环境混乱，目标不断变化，与特朗普和其他人的承诺大不相同。沃克和白宫拒绝就此事发表评论，不过特朗普政府的一位官员表示，如果投资减少，白宫将感到“失望”。许多人说，唯一的一致性在于威斯康星州达成了一项软弱的协议是多么明显。根据沃克谈判的条款，MountPleasant工厂的每一份工作预计将花费至少219，000美元的税收优惠和其他激励措施。好消息或特别坏的消息，取决于你的观点——可能不会有1.3万名工人。 雪覆盖了富士康威斯康星州的厂区摄影师：YOUNG SUH，彭博商业周刊 从一开始，富士康在美国的扩张计划都是赤裸裸的政治。第一次打给监督这项交易的州就业机构威斯康星经济发展公司（WEDC）的电话，是贾里德·库什纳在2017年4月从美国位于白宫的创新办公室打来的。“这是一个被屏蔽的来电者，另一端的女士提到了一笔100亿美元的投资。”前WEDC商业吸引力总监科尔曼·佩弗说：“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疯狂的追逐。” 然而，当白宫以100亿美元为诱惑时，你就要会面了。几天后，沃克在时任特朗普幕僚长雷恩斯·普里巴斯的办公室与郭台铭进行了交谈。富士康曾向白宫表示，它希望在北美的某个地方创造数千个就业机会。特朗普建议威斯康星州——根据他最近与普里巴斯的一次到访，普里巴斯在该州长大。 郭台铭的利益不言而喻。“富士康面临的最大挑战是美中贸易战，”他后来在股东年会上表示。尽管富士康总部设在***地区，但其工厂的大部分业务都在中国大陆，该公司仍然是中国制造业实力的有力象征。(批评人士说，富士康一些工厂周围挂着防自杀网，这是富士康劳动标准的有力象征。)与特朗普以及普里巴斯和时任众议院议长保罗·瑞安等共和党高层领导人产生善意，似乎就像是一种对冲，可能会让富士康免受关税或特朗普与北京之间其他不愉快的影响。保罗·瑞安所在的选区包括MountPleasant。 紧随其后的是仓促的求爱。与LCD工厂一起，富士康还在海湾地区风格的科技园区向沃克派出了团队，富士康后来试图在这个厂区里贴上“维斯康恩谷”(Wisconn Valley)的品牌。(该公司并不以其消费者营销闻名。)沃克即将进入艰难的连任年，他飞往日本，向郭台铭赠送密尔沃基雄鹿球衣，并参观工厂。同样，郭台铭也去了威斯康星州，参观了乡村工厂，并和沃克一起到州长官邸烧烤。 郭台铭是一位要求苛刻的领导人，因在会议期间让表现不佳的经理长时间站立而闻名。他是一位咄咄逼人的谈判代表，曾在一次采访中称成吉思汗为个人英雄。在过去的40年里，他将富士康转变为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代工制造商，部分原因在于他严格地获得了税收优惠和补贴。一位前公司高管表示：“在会议上，要么是郭的方式，要么无路可走。”他和许多消息人士一样，要求匿名，因为害怕富士康的报复。“如果你让当地官员和他在一起，我可以告诉你郭会赢的。” 最初提出并签订的合同是富士康自己承认不再存在的项目 富士康(Foxconn)在重大交易方面有过度承诺和交付不足的历史。2011年在巴西和2015年在印度，在郭台铭讨好每个国家的领导人之后，他们承诺投资数十亿美元，创造数万个就业机会，但每个项目都远远不够。2013年，富士康表示，将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工厂投资3000万美元，并雇佣多达500名员工，而这家工厂也从未完全实现。多位前高管表示，郭台铭做出了获得优惠条款的重大承诺，但对在成本支配下背弃或放弃这些条款并不感情用事。 威斯康星州的官员显然不认为郭台铭的履历有问题。相反，他们把这位亿万富翁描述为几乎是慈善性质的事情，他用早期在中西部销售电视零件的故事来吸引他们。“我对他的印象是，他是个多么好的人，”斯科特·奈泽尔说，他领导了沃克政府的谈判。“一位极其真诚、脚踏实地的大亨。”当被问及政府是否关注富士康的历史时，WEDC首席执行官马克·霍根表示：“我们没有花太多时间在这方面，因为我们对这些人了解得很深。” 政府向美国境外公司提供的补贴，2017-18 数据来源： Good Jobs First 郭台铭委派他的特别助理胡国辉和另一名副手、富士康美国战略投资总监杨兆伦负责处理细节。他们积极推行现金补贴，随时打电话和发短信。有一次，根据向公众公布的州记录，胡国辉在凌晨1点17分发短信给奈泽尔，“提前给我们2亿，这是一笔已经完成的交易。”(奈泽尔谢绝了。) 随着包括密歇根州和俄亥俄州在内的几个州的竞标战升温，威斯康星州提高了出价。富士康要求提供补贴，这将使美国的业务像在中国一样便宜，霍根说，富士康估计成本相差30%。他承认补贴数量“惊人”增长，但他表示，如果不提供承诺的就业机会，富士康就得不到这些补贴。 威斯康星州的最后一次竞标是在一张纸上写的，它提供了多达1.5亿美元的销售税豁免和29亿美元的可退还税收抵免，条件是富士康必须满足一定的招聘和资本投资门槛。其他公共开支，包括MountPleasant及其家乡拉辛县提供的7.64亿美元地方奖励，构成了该计划的另外三分之一。霍根回忆道，当团队7月份把那张纸交给胡国辉时，他把纸折了起来，说：“郭想和沃克州长做生意。” 第一栋建在Mount Pleasant的富士康厂区的建筑摄影师：YOUNG SUH，彭博商业周刊 甚至在2017年11月富士康签署合同之前，沃克的胜利开始演变为一种政治责任。随着大多数闭门谈判的细节被曝光，故事变得更加糟糕。在特朗普煽动经济民族主义、掠夺向中国输送工作岗位的企业之际，许多人认为，这些补贴是对一家与北京关系密切的外国公司的绝望赠予。 威斯康星州财政局是一个无党派政府机构。该机构在一份报告中估计，至少要到2042年，该州才会出现赤字，即便是这一预测，也没有考虑到与人口增长相关的公共服务成本增加的因素。它还基于一个难以置信的假设，即每个雇员都会住在威斯康星州，而有些人几乎肯定会从附近的伊利诺伊州上下班，这也是所得税收入预测的基础。“这是不可能得到回报的，”W.E.Upjohn就业研究所的高级经济学家Tim Bartik说。他说，富士康的补贴措施是其典型的政府援助计划的10倍多。 富士康项目盈亏平衡分析 *国家财政年度。资料来源：威斯康星州财政局 到2018年5月，当普里巴斯早已离开白宫，瑞安宣布从国会退休时，有报道称富士康已经在考虑缩减工厂计划。该公司最初同意建造一座10.5代工厂，以生产大型玻璃显示器。相反，正如它后来证实的那样，它将只建造一家第6代工厂，这是一个大大缩水的做法，将生产更小的面板。富士康表示，为了与中国制造商竞争，这是必要的。 随后，在8月份接受“拉辛县日报”采访时，胡国辉说，由于自动化的进步，1.3万名员工中蓝领的数量将比承诺的少得多。他说：“现在看起来大约有10%的装配线工人，90%的知识型工人，而不是工厂和工程岗位之间的3：1。”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一位经济学教授诺亚·威廉姆斯表示，他的财政分析支持沃克政府对该项目的支持，该州应该重新计算这一数字。 据一位接近WEDC的消息人士透露，富士康的变化令负责监控该项目的政府官员感到意外。富士康与该公司的联系已变得紧张起来。这位消息人士称，该机构负责人霍根有时似乎对该公司的计划置之不理，“富士康什么都不告诉我们”已经成为办公室里的一句老话，该州的工作人员非正式地讨论了改用第6代工厂是否构成违约，因为协议具体要求的是第10.5代。“最初提议并签署的合同是富士康自己承认不再存在的一个项目，”民主党少数党领袖、该协议的直言不讳的批评者戈登·辛茨表示。WEDC则表示，它与富士康的沟通一直很好。 富士康位于MountPleasant的实验培训中心内有一条生产线，主要生产液晶电视。 随着威斯康星州长选举的临近，沃克仍然坚决捍卫这一项目，而他的对手、州立学校院长托尼·埃弗斯则称富士康的投资“可怕”，并发誓要解散WEDC，因为其监管失误。在选举前夕， 华尔街日报报告富士康正在考虑从中国引进工程师到威斯康星州，而不是雇佣当地人。富士康否认了这一说法，但政府官员意识到，合同中没有任何内容可以阻止这一做法。 11月6日，埃弗斯在州长竞选中险胜沃克，部分原因是富士康的交易不受欢迎。根据彭博商业周刊的内部消息，威斯康星州的富士康经理熬夜支持沃克追赶。当埃弗斯获胜时，他们彼此开玩笑说，他们必须找新的工作了。 选举日过后的三周，郭台铭的副手杨兆伦,在麦迪逊会议中心的未来威斯康星峰会上登台。几十年前，他在威斯康星大学获得了化学工程学位，并经常真诚地谈论他的獾。他举着一个迷你交通锥，以象征富士康厂区附近I-94号州际公路上的建筑，外加一个电视遥控器，向液晶显示器致敬。他告诉当地商界领袖们，他将打破富士康“静默”的倾向，更直截了当地讨论自己的目标。 接下来是39分钟的时髦词语。他表示，富士康可能在威斯康星州开展的项目包括8K视频流、云计算、3D打印、5G无线网络、智慧城市、共享经济、人工智能、面部识别、物联网、可再生能源、自动汽车和数字显微手术。听众们可以认为，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跌跌撞撞地参加了十几个TED演讲。 富士康的计划，代号为飞鹰，并没有对公司内部的人说得更清楚。在与该州签订合同后不久，富士康就引进了当地员工，并开始在租赁的15.5万平方英尺的大楼里测试最初的生产，特朗普随后将访问厂区以北的地方。该实验培训中心，是为预备工人和LCD试产而设计的。 富士康位于Mount Pleasant的实验培训中心，该公司正在那里测试液晶显示器的生产，并为其员工做好准备。 摄影师：YOUNG SUH，彭博商业周刊 知情人士表示，富士康行动迅速——该公司立即在空置大楼里安装了机器，2018年初投产——但日常运营和微信通讯却显得草率。尽管富士康是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最大制造商之一，但一些全职技术人员不得不使用他们的个人电脑和手机。多个消息来源称，富士康高层一直在自言自语，生产目标不断变化，设备似乎过时了。富士康说，其设施是最先进的，生产发生变化是因为该中心的实验性质。 该测试设施为夏普组装显示器。夏普是富士康在2016年收购的电视品牌。据多位消息人士透露，2018年，该公司试图在威斯康星州大规模生产自己的液晶显示器材料，但没有成功，因此不必从墨西哥进口。这些消息人士表示，富士康一直在为其威斯康星州业务寻找新的合同客户，包括谷歌和维齐奥(Vizio Inc.)。目前尚不清楚这些讨论是否产生了任何协议。(维齐奥在讨论了一项交易后并没有提出异议。富士康和谷歌拒绝置评。） 在测试层，几十个人在不同的岗位工作，每小时输送大约60台电视。富士康现任和前任员工表示，他们发现与该公司的机器人和其他技术进行互动令人兴奋，但有几名员工认为薪酬太低，没有足够的培训协议。有一次，一名工人的手指在生产线上几乎被切下来，在设备上溅满了血。富士康证实了这一事件，但表示对其安全标准有信心。 富士康和夏普的工程师们经常调整装配线，并面临导致生产脱轨的故障。该公司不断增加的机器人使得许多生产岗位看起来可能会过时。前工人们说，他们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，富士康在临时工的诱惑下，对未来全职职位的模糊承诺往往没有实现。 遵循类似于印度和巴西的剧本，该公司于8月宣布成立1亿美元的合资基金，并表示正在威斯康星州建立研发中心，包括在欧克莱尔和格林湾。没有人能很好地解释这些中心将做什么。一位熟悉这些计划的人士称他们为光荣的智囊团。富士康表示，他们将“培育一种新型的垂直解决方案提供商”。 三位消息人士表示，去年秋天，该公司内部的招聘目标开始下降，高管们对其在威斯康星州的长期需求几乎没有提供任何指导。即使在富士康位于密尔沃基市中心的总部，招聘人员也迟迟不提供正式聘用，很少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，并要求一些应聘者在***接受长达一年的培训。该公司似乎还引进了外国员工来填补某些职位。富士康说，它只在威斯康星州短期内使用持有H-1B签证的工人，彭博商业周刊查看了富士康H-1B的文件，列出了一名在威斯康星州工厂工作到2021年9月的制造工程师。 考虑到iPhone增长放缓，富士康预计今年将在全球范围内削减29亿美元的成本，该公司的收入约占其总收入的一半。2018年末，日经亚洲评论报道称，该公司正考虑多达10万人的裁员。随着市场状况在今年年底恶化，富士康一位高管当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一些公司领导人对飞鹰正在失去信心，他们认为飞鹰是对其他地方所需资源的昂贵消耗。“最初有一个很好的计划，尽管我们很多人还在质疑它。”这位消息人士说。“然后，随着事情的改变，许多人的内在感觉变成了‘这是一个噩梦’。这对富士康的品牌来说将是可怕的。” 特朗普总统、富士康董事长郭台铭、当时的众议院议长保罗·瑞安和当时的威斯康星州长斯科特·沃克在2018年6月在Mount Pleasant举行的仪式上开创性地使用了金铲 在1月18日，富士康宣布，截止2018年年底，该公司在威斯康星州拥有178名全职员工，比第一年的最高雇佣目标少82%，并把那一年的税收抵免都花掉了。不到两周后，路透社采访胡国辉时，他表示，富士康正在重新考虑在那里建造一家液晶显示器工厂，因为在美国的成本高于中国和墨西哥。“就电视而言，我们在美国没有立足之地，”胡国辉说。“我们无法竞争。”2月1日，特朗普打电话给郭台铭之后， 富士康又改口了并表示，其液晶显示器工厂的计划已经恢复，并计划在未来18个月内建造一系列其他生产和研发设施。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，富士康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解雇了一些威斯康星州的员工，那里的管理人员已经讨论了大幅削减预算的问题。富士康承认有人员调整，但表示自去年11月以来，全职员工的留用率为95%。 即使沃克走了，威斯康星州也不太可能得到更好的条件。在埃弗斯宣誓就职前不久，共和党控制的立法机构通过了一系列规定，使得新任州长很难撕毁富士康的交易。Mount Pleasant及其周边的拉辛县已经投资了至少1.3亿美元，用于富士康相关的开支，如土地收购，并且政府已经承诺了1.2亿美元用于相关的道路改善。埃弗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他将努力提高透明度，并信守公司的承诺，但他承认自己的权力“受到严重限制”。在某种程度上，郭台铭也被困住了。把威斯康星州的工厂与特朗普联系得如此紧密，这意味着他不能冒着妨碍富士康在美国业务的风险而放弃这个项目。 几乎每一位为这篇报道接受采访的富士康现任和前任员工都预测，威斯康辛谷永远不会有接近1.3万名工人。截至发稿时间，该公司网站上只有122份招聘清单，其中许多至少有5个月的历史。不过，在某些方面，富士康仍保持着良好的形象。最近，一群卡车、起重机和建筑工人在一片覆盖着积雪的农田上挖掘泥土。 当富士康首次设计其威斯康星州的计划时，郭台铭参观了这里。Milwaukee 7是一个区域经济发展组织，通过早期谈判协助沃克的团队。 Milwaukee 7副总裁吉姆·佩奇回忆说，郭台铭看上去是想看看他的美国工厂的未来是什么样的。不幸的是，几天下雨让这个地区湿透了。 “他正在穿过田野，走出这个农场，我可以看到他正在沮丧，他周围到处都是泥巴，”佩奇说。 “但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。””